

肠易激综合征(irritable bowel syndrome, IBS)是以反复发作腹痛、腹胀、腹部不适,并伴随排便频率及粪便性状改变为主要特征的肠道疾病。基于粪便性状的不同,肠易激综合征可以分为4种亚型:便秘型(IBS-C)、腹泻型(IBS-D)、混合型(IBS-M)和未分类型(IBS-U)。研究表明,IBS的主要诱因是肠道运动障碍、肠道微生物失调、炎症,其发病机制可能与肠道免疫反应、肠道微生物失调以及肠道与大脑的相互作用有关。5-HT通路和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因子可通过其内在联系共同调节肠道运动。脑-肠轴是连接中枢神经系统、自主神经系统和肠神经系统的神经双向通路。外周神经通过脑-肠轴诱发出内脏高敏感性,与感染后IBS的发生呈正相关性。研究认为,慢性低度炎症是IBS的永久性表现,多项研究发现IBS存在细胞及分子层面的改变。肠道内复杂菌群参与肠道正常蠕动与微量矿物元素的吸收。研究显示,IBS-C患者的粪便拟杆菌数量明显增加,拟杆菌可加快食物发酵过程,导致肠道产气加重腹胀。IBS-C异常肠道黏膜屏障与肠黏膜免疫相关,肠道菌群通过刺激Toll样受体发挥作用。此外,IBS患者也常伴有精神方面的异常,超过一半的IBS患者表现出精神类疾病特征。
中医学认为IBS与肝、脾、大肠、小肠的功能失调有关,常因饮食不节、情志不畅、肝气郁结、工作压力大等引起。肝郁脾虚是导致IBS发生的重要病机,在发病过程中,肝气郁结贯穿始终。中医治疗IBS的作用机制与多种信号通路转导有关,相关信号通路包括:Toll样受体/核因子κB(toll-like receptor 4/nuclear factor kappa-B,TLR4/NF-κB)、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phosphatidylinositol 3-kinase/protein kinase B,PI3K/AKT)、5-羟色胺(5-hydroxytryptamine,5-HT)、干细胞因子/KIT配体(stem cell factor/kit ligand,SCF/c-Kit)、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因子(corticotropin-releasing factor,CRF)、腺苷单磷酸活化蛋白激酶(adenosine 5'-monophosphate activated protein kinase,AMPK)、丝裂原激活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MAPK)、短链脂肪酸(short chain fatty acids,SCFAs)、环磷酸腺苷(cyclic adenosine monophosphate,cAMP)等。
西医药物治疗
1、缓泻剂
目前常用的泻剂可分为渗透性泻剂、溶剂性泻剂与刺激性泻剂,可促进肠道蠕动改善便秘症状。渗透性泻剂聚乙二醇可显著改善IBS-C患者的相关症状,但最新国外共识指出其对腹痛、腹胀无明显改善,可能出现呃逆和胀气的不良反应。最常见的溶剂性泻剂如聚卡波非钙,增加粪便重量和水的含量,为最新指南推荐治疗IBS-C的药物。刺激性泻剂(大黄、番泻叶等)可直接刺激黏膜,引发高幅度的肠蠕动,此类药物不宜长期使用,严重者引起大肠黑病变。
2、肠道促分泌剂
目前常用的肠道促分泌剂包括氯离子通道激活剂、鸟苷酸环化酶C激动剂等。氯离子通道激活剂如鲁比前列酮,可选择性激活位于肠细胞的2型氯通道,促进肠液分泌,加速粪便排出。鸟苷酸环化酶C激动剂如利那洛肽可通过激活肠黏膜细胞腔面上GC-C受体使肠腔处于高渗状态,通过活化跨膜传导调节因子而促进水向肠腔移动。
3、促胃肠动力剂
5-羟色胺(5-HT)受体数量与敏感度可影响肠道神经递质的传导,5-HT受体激动剂作为促动力剂广泛应用于轻泻剂难以缓解的便秘患者。临床常用的5-HT受体激动剂如莫沙必利,可兴奋5-HT4受体,促进神经递质的释放。胆汁酸转运抑制剂如Elobixibat,可促进胆汁酸在肝脏合成排入肠道,研究表明其亦可显著改善腹痛、腹胀等症状。
4、解痉剂
解痉药包括选择性钙通道拮抗剂、抗胆碱酯能药、直接平滑肌松解剂等。直接平滑肌松解剂如薄荷油,其中薄荷醇具有解痉功效。抗胆碱能药能够阻止乙酰胆碱与受体的结合,松弛肠道。选择性钙通道拮抗剂是目前临床上的常用药物,如匹维溴铵等,能够缓解平滑肌痉挛,有研究称合用抗抑郁药可有效提高疗效。
5、改善肠道微生态
常用益生菌包括双歧杆菌、乳酸杆菌等,多研究证实益生菌治疗IBS疗效明显,但目前无证据可证实哪种益生菌起主要治疗作用。抗生素通过杀灭肠道致病菌改善肠道微生态,目前临床常用的抗生素主要有利福昔明等。中国应用粪便移植最早可追溯至东晋,现代应用粪便灌肠多用于复发性艰难梭菌感染。
6、抗焦虑抑郁药
临床上常见的抗焦虑抑郁类药物包括三环类抗抑郁药和选择性5-HT再摄取抑制剂。选择性5-HT再摄取抑制剂可以缩短肠道传输时间,因此被推荐用以治疗IBS-C,常见有帕罗西汀和度洛西汀。研究证明度洛西汀可明显改善IBS合并抑郁患者的胃肠及精神症状。
中医药治疗
1、中医药物治疗
中药通过影响多个靶点和信号通路来发挥其治疗效果,如中药成分中的黄酮类和生物碱,能够通过抑制TLR4的表达或其下游信号通路的激活,降低NF-κB的活性。这种作用可能通过直接与TLR4或IKK复合体结合,阻断其激活过程,从而减轻由IBS引起的肠道炎症。研究表明,痛泄要方能够通过抑制NF-κB和Notch信号通路来改善腹泻型IBS大鼠的肠道通透性。舒肝健脾颗粒能够减少肠道黏膜内5-HT阳性细胞的数量,从而同时改善肠道功能和情绪状态。甘麦大枣汤被发现能够影响IBS大鼠模型中的5-HT、物质P(SP)、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GRP)和TNF-α的水平。愈肠胶囊可以提高大脑海马神经元中5-HT1A受体的水平,并激活cAMP-PKA-CREB信号通路。该通路在神经保护和增强神经可塑性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对缓解IBS症状具有潜在益处。五苓散可以调节与5-HT信号系统相关的蛋白质和mRNA的表达,尤其是在结肠和下丘脑中,表明五苓散在改善IBS症状上,可通过调节5-HT的功能来发挥作用。在动物模型中,西洋参对IBS表现出显著的疗效,通过调节5-HT的信号通路影响疾病的进程,有助于缓解与IBS相关的心理和其他症状。研究显示,中医方剂的疗效优于对照组,与其对5-HT及相关生物标志物的调节作用密切相关。黄连素已被证明能够通过上调AMPK的活性来减轻由肠炎引起的肠道损伤,通过调节AMPK-mTOR信号通路,增强自噬作用,帮助修复肠上皮屏障。半夏泻心汤能够调节IBS患者肠道的Cajal间质细胞,这种调节作用与c-Kit和干细胞因子的表达增加有关,可帮助恢复正常的肠道运动。运脾柔肝方可通过靶向SCF/c-Kit及其下游信号通路来促进肠间质细胞的增殖,从而调节肠道的运动功能。四道散通过调节CRF信号通路,降低CRF的过度表达,从而缓解改善十二指肠黏膜屏障损伤和轻度炎症等IBS相关的症状。
2、中医非药物治疗
针刺主要通过调节脑肠轴紊乱、胃肠动力、内脏高敏感性以及肠道菌群等来治疗IBS。对IBS相关通路调控作用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电针足三里、太冲等穴。研究指出,针灸能够通过调节SCF/c-Kit信号通路来改善肠道运动,通过促进miR-34c-5p的转运,影响SCF/c-Kit信号通路,从而改善便秘型IBS大鼠的肠道运动。中药和针灸能够有效促进胃肠道的蠕动,减轻便秘和腹痛的症状,通过调节CRF的分泌,影响胃肠道的运动功能。电针能够有效下调IBS大鼠的下丘脑CRF浓度,改善IBS症状。针灸镇痛和放松效果有助于调节应激反应,影响CRF信号通路。研究表明,免疫炎症反应与神经内分泌失调是IBS发病机制中的关键因素,这些信号通路的异常活动被认为与IBS的发病机制和症状密切相关。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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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小泥沙,食品科技工作者,食品科学硕士,现就职于国内某大型药物研发公司,从事营养食品的开发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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